看著他不但是NG decompression bag,連嘴巴都冒出了鮮血,
我想我是夠氣急敗壞的了!

交班前入了一個病人,聽說是老病號,
常常因為COPD with AE, secondary infection, 多次入住Chest ward.
不過這回還不單純,多了UGI bleeding, acute renal failure

隨著阿伯在安養院照顧著的外籍看護說,阿伯已經喘了一個星期,
痰也變的比較多,打針吃藥都沒效,安養院趕緊把老伯轉送大醫院.

一開始的impression是aspiration penumonia,
後來在急診室開始NG tube都是coffee ground material,
嚴重anemia,輸過了血,不過家屬說老伯年事已高,DNR,全拒,連panendoscopy & CVP都拒

上來病房的時候,人是喘喘的,不過用O2 mask下SpO2都還維持99%,
breathing sound是有些rhonchi,抽動脈血呈現respiratory alkalosis,
PaO2高,PaCO2低,沒有metabolic acidosis,看來還是anemia的喘.

過了一晚,隔天早上值班醫師告訴我,NG bag已經積了約400cc的血.
於是fluid resuscitation, blood transfusion.
但是病人越來越喘,甚至從嘴巴冒出鮮血.
因為不on endo,無法做PES,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吐血,然後一邊輸血.
我回到護理站,感到一陣無助,senior R在一旁問我發生什麼事情,
我說這個病人,已經是waiting to die,我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
另一個attending doctor則是冷靜近乎冷漠的提點我,
既然sign DNR又不能也拒絕做PES,就應該趕快找家屬來.

外籍看護一邊哭一邊打電話,家屬到齊後,我說明老伯病況的危急性,
還有不插管無法做PES的限制性,
協議決定輸完這包血之後,就不再繼續輸血,除非老伯停止出血,那我們再更積極的治療.

這是個很弔詭的決定,但是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無法停止出血,輸血能買多少時間?(一直想起早上主治醫師說了一句,"最近還在鬧血荒哩!")
然而一旦下了這個決定,也間接的宣告死亡.

再回到病房已經是一天後的事情,
護理人員告訴我,當天下午,老伯又是嘴巴冒出一陣鮮血,
護士去suction的時候,EKG上的線就逐漸變平.

他走的很平靜.沒有什麼掙扎.

"還好沒on endo,到時候weaning不掉,豈不是更慘?"
也對.醫生也要學會放手,該讓他好好走的病人,就不要勉強太多.
只是我何德何能,替一位年長而古老的靈魂,做如此重大的決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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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筋鐵肋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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