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筋鐵肋的秘密基地

明天又要上班.
外頭的風雨正大,不過真正讓我不想去的原因不是這場風雨,
是疲累的身軀和靈魂,讓我瞬間老了好幾歲.

昨天跑外科,其實是個很糟糕的一天.
可是不論如何,還是要充滿鬥志和希望的繼續未來的日子,
我實在是太累了,找不到合適的標題,來訴說這一天的一些小故事.

昨天下午,我們R在上課的時候,外科送來一個severe trauma的小朋友.
原來是媽媽帶小朋友要過馬路時,被轉彎的公車衝撞,
小朋友被公車輾到,媽媽則是擦傷.
送來急診室後,超音波發現小朋友的liver, spleen都有laceration,
不過小朋友的意識是清楚的,還會呻吟哀嚎.
這時我在隔壁床替這位媽媽縫合傷口,
她一會兒用鎮定的口氣說要堅強要去照顧女兒,
一會兒像是小女孩向上蒼泣訴這突如其來的遭遇.
我幫她檢查傷口時她又如然喊叫起來,說看到"壞人",
原來是看到撞了他們的公車司機在急診室外頭.

我發現大人其實只是偽裝了或加工過的小孩,
可是心底還是小孩,
那個六神無主的媽媽在這樣一個巨變的當下退回了小孩,
可是她又必須堅強的召喚那個成人的自己面對這樣的意外.
我又能懂多少?我又能安慰些什麼?其實我也還是小孩.

傍晚一個母親帶著一對姐弟來到急診,
因為兩姐弟去玩溜冰時姐姐不小心被溜冰場旁的尖銳水泥劃傷了臉頰,
VS學長說這樣的傷口還是找整外處理,
怕是被我們的粗手粗腳一個縫合不佳造成以後難以處理的疤痕.
整形外科醫師來了之後建議這樣的傷口進開刀房處理會比較妥當,
不然就是由她在急診替病患縫合,不過需要小女孩的配合.
這個小姐姐說不想進開刀房,所以整外的醫師就在急診替她縫合.
陪她進來的弟弟則坐在床尾,不發一語.
這時外頭有其他小朋友的哭聲,
正在接受縫合的姐姐以為是她的弟弟因為她受傷需要被縫好些針心下難過,
便用一種超成熟的口氣說,"弟弟不要哭!"
(看來這個弟弟應該是有做錯什麼事情,
不然也不會坐在床尾面壁思過一般,背影還有許多線條哩!)

當下我真是一邊好笑一邊嘆了口氣,"媽呀,怎麼那麼感人啊!"
小姐姐忘卻了自己臉上可能會留疤的問題,
關心的是在一旁的弟弟,要他不要難過.

會不會小朋友的心中,也住著一個大人,
那或許是前輩子的自己,
在我們還小的時候,上輩子的靈魂先寄居在我們身體裡保護著我們,
等到我們漸漸長大,或漸漸被這個世界染上另一種顏色之後,
才收拾行囊真正告別呢?

不過,我還是有點憂鬱......
我想我明天應該積極點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