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值班,遇到一位老病人,鍾先生.
他因為自拔NG管,所以護士小姐請我去重放.
鍾先生才不過46歲,因為一次東南亞的旅行中不明原因的感染,
開始發燒全身倦怠,一開始診斷infectious endocartidis,
送去CVS開valve replacement,照理說這個術後用Abx cover一個半月就夠了,
不過他手術後人倦倦的不太講話後來發現是心包膜有積血,
趕緊開刀release並送ICU照顧.
此後我離開心臟外科就沒在打探他的消息,
只是在經過SICU時,還是會不經意瞥見他的名字清清楚楚坐落在白板的一角.
回到一般外科病房,我又遇見這位病人,他那時還是CVS的case,
在某一個夜裡他又送下ICU,我不知道為什麼,不過他又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只知道這個病人後來送給了感染科的王副,
那等於是另一種的束手無策,
因為王副只會有一種診斷,雖然用藥上都是給上最猛的抗生素.
從護士的口中大略得知,他後來發現CNS和blood culture裡長cryptococcus
這真是太罕見了!我想他的IE會不會也是這個fungus.
昨天我去bedside要替他重放NG,
一看到他的名字,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是"哇!!!你還在呀!"
"如果我是你,我寧可死掉~~~"我在心底這樣想著.
try了兩次都沒成功,他開始生氣了.....
他用氣音說這些都沒用,
他快被我們搞死了,他要出院,反正也不會好,他受夠了!
站在籬笆外的我,此刻正是任務導向的值班時段,
我的任務就是要把那條鼻胃管重新塞回他的鼻孔裡.
所以我苦口婆心勸,說他都撐過最難的時刻了,何必為了一條鼻胃管放棄?
還說大家這樣是要幫他,甚至搬出他家人說他這樣只是讓照顧他的人難過.
他太太也在那哽咽的罵他都不替別人想想.
然後他們兩人就在我面前小小爭執一番,
男的說想死不想在被搞下去,女的說你自己跟爸媽講,都不替別人想......
(我都快死了,幹麻要替你們想)
(如果是我也寧可死.用鼻胃管灌食不如不要吃.)
-->我心底的OS.
鍾先生保護性約束的網球拍手還氣憤的拍打我要伸過去的手.
我也很生氣,因為我覺得很煩,這時候我還有三份admission note,
而且這時候已經晚上11:40.
我落下一句狠話,要他自己想想,我一小時後在來幫他放.
一小時後,我貼心的拿了條xylocaine gel來幫他放,
他還是很不領情,叫我別管他了,
我說他如果不放吃東西會嗆到,吸入性肺炎更難搞.
他太太也覺得煩了,說別放了,算了.
所以後來我又在那搞了半小時,然後決定,try oral feeding.
因為病人十一點的藥已經delay了.
晚上1:30,他太太告訴我們他自己吃下藥物,正準備灌牛奶,
看來oral feeding的能耐還不錯.
我想到在NS照顧的簡有福(?),那次也是奮力抗拒NG,
後來寶慧姐就說,既然病人有這樣的慾望,就讓他自己吃吃看,
果然後來他能從嘴巴吃而不嗆到,雖然只維持三天啦!
不過後來我在次幫他放鼻胃管,
只要我捨棄心中"任務型導向"的念頭去幫病人放鼻胃管,
病人大多蠻配合的.
所以對於這整件事情我有幾個想法:
1.放鼻胃管的時候,千萬不要急躁,要耐心的跟病人說明,
請病人盡量吞口水.不要一副來砍人頭的樣子.
2.對於鍾先生這樣的病人,現代的醫療究竟是save life or prolong suffer?
能不能give death?因為如果是我,我希望大家能放我走,
給我幾針舒服的麻醉藥,而不是痛苦的拖過一天又一天.
最後,我只能祝福鍾先生,下回去病房看看他吃的怎樣?
還有,跟他說聲對不起,讓他難受,也無情的撩撥他太太心中的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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